“世界太喧闹嘈杂,以致于最后无法生存,每个人都应该他妈闭嘴,真正的答案在沉默中”
置身其中的静谧镜头,略带压抑的幽默与无奈过后是生活的继续,百年酒馆的“百年”也许只是一种约定,大家都在吐诉着生活的现实,连结局也是悲剧,他们就在这样反反复复的谈论生活,抱怨,揭露,自哀,然后再继续重复,唯独心里的“酒馆”一成不变,一个酒客说“世界是很糟,但假如可以关闭它,那些拥有选择权的人依旧不会选择按下那个shut
down 的按钮,为什么? ”
Pete
怂怂肩说“因为也许有一天会变好呢”,也许我们就是靠着这个“也许”才能有动力走下去的吧。

情况太复杂了,现实太残酷了,理想都破灭了。
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你从来都没有选择。
你只能带着人生最初的哭泣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也只能带着人生最后的无奈与叹息离开这个世界,你没有选择,你只能接受这个世界带给你的好与不好。

你从来都没有出路。
年轻的时候,你觉得友情爱情和梦想是你生活的全部,你为此奋不顾身。
等到年老的时候,你发现自己也不过是按部就班地读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生病衰老死去,循环往复。

你从来都不是你自己。
你接受着这个世界赋予你的一切,你也为了这种赋予奉献了你的一切。
你得到了或是温暖或是悲凉的亲情友情爱情,却也成为了这些感情的傀儡。
它们使你成为你,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的你自己。

这确实不是你想要的人生,你想着要去改变,于是你扔下现有的一切,为自己的人生讨个说法,却发现远方也不过是脚下的现在。

你惶然无措,你一筹莫展。
于是束手就擒,于是功亏一篑。

七月底的时候,第一次看毕赣导演的《路边野餐》。
看完之后整个人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恍恍惚惚地过了好几天,并且过了很久都还是会时常地莫名的难过。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却又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一个习惯了喝可乐的人,突然明白了原来凉开水居然可以淡得这么值得回味。

我们都是习惯了用可乐麻木自己的人,所以我们总觉得生活中的烦恼都是可以得到解决的,却不愿意承认为了解决这些烦恼,我们几乎快把自己给耗费光了。

嗨呀。
这真是一个丧到不行的世界啊。

十一月份的时候,我开始看路易·C·K 在三月份推出的新剧《Horace and
Pete》,国内翻译成《百年酒馆》。
这实在是一部不太美剧的美剧,也实在是一部不像是喜剧的喜剧。
它太丧了,丧得让我在看完之后,彻底地怀疑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故事发生在一家经营了百年的酒吧,酒吧的名字叫 Horace and Pete。
这家年迈的酒馆在光鲜的布鲁克林似乎已经过气了,现在的主人 Horace and Pete
也如同这家疲倦的酒馆一样,生活得毫无生机。
Horace 离过婚,没有固定女友,跟子女处理不好关系;
Pete
一辈子都在这家酒吧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有精神疾病,一旦停药就会失控。
还有他们的叔叔、姐姐、前妻、爷爷的前女友、不定期的床伴以及定期的老顾客,他们构成了属于这家酒馆的百年江湖。

看这部剧,你始终都不用担心别人会剧透,因为它完全是靠每一分每一秒的情绪在累积故事的,段落之间没有关连,但是却始终有一根线在牵动着你继续看下去。
很多人说这是一部很像《马男波杰克》的剧,但我觉得不是。
如果说《马男波杰克》在向观众询问生活到底有没有出路,那么《Horace and
Pete》则直接告诉观众,没有,彻彻底底地没有。
因为这部剧中有太多让人觉得不敢去面对,但是又不得不去面对的苦痛。

老戏骨阿伦·阿尔达没出现几次,但是每次都让人眼前一亮。
有一天,一群人在酒吧谈论关于爱情的话题,他提到了坠入爱河这个词。

他说:坠入这个词是不可能的,我曾是个演员,我上过一节关于摔倒的课,想让自己摔倒得更逼真,我到现在都还在练习,我已经摔倒了一千多次,试图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场意外,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放弃了表演。

年轻人问他,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说:接受事实,爱情是稀有的,也许它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年轻人继续问,所以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顺其自然?
老人笑了笑说,不不不,我是个心碎的人,我喝酒,酩酊大醉,我不喜欢孤单一个人,有一天这会要了我的命。
说完,老人沉默了,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这样一场简单的戏,我们几乎便可以看出来这个老人的一生。
他的梦想,他的爱情,他的孤独,他的现状。
最终,他告诉年轻人,有一天孤独会要了我的命,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许,他在某个酒醒的黎明,突然豁然开朗。
也许,他在某个酩酊大醉的深夜,一睡不醒。
谁知道呢。

这部剧里的人,全都像是冒着热气的孤独患者,他们渴望被理解,但是却又往往被现实的冷气冻得一败涂地。
于是,他们身上的热气慢慢丧尽,逐渐成为了别人生命里的冷气,冰冻着依旧还有年轻活力的闹着热气的人。
这些人可能会有些残忍,但是他们却也告诉我们,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它让你笑着哭,然后在哭声中自己擦干眼泪。

至于影片的主人公,Horace and
Pete,他们更是荒唐了一生,到头来也不明白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Pete 从小就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一辈子没有离开过 Horace and
Pete,他常常诅咒自己说如果我说谎,我就被车撞死。
Horace
每次都白他一眼,然后补充一句,你从来不出门,怎么会遇到车?然后,两个人的聊天就会因此而不欢而散。
有天Pete在酒吧结交了一个小他二十多岁的女朋友,Pete 带她回家吃饭。
吃饭期间,Horace 和妹妹 Sylvia 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最重要的是将 Pete
患有精神疾病的事情告诉给了那个女孩儿,逼得那个女孩离开了 Pete。
自此之后,Pete 的情绪很 down,直至离开酒吧没有了消息。

Horace又好到哪里去呢?

有一集,Horace 的前妻来找 Horace。
前妻告诉
Horace,她和现任丈夫的爸爸搞上了,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快崩溃了。
Horace
问她为什么来找自己,前妻告诉他说:我之所以来问你是因为当年你和我妹妹搞上了,所以我才和你离婚。
Horace 无言以对。

前妻问 Horace ,你当年是怎么挺过来的,Horace 没有理她。
临走的时候,前妻对 Horace
说:我很羡慕你,你的心态很平和,你选择一个人过,这说明你认可了自己,我不行,我受不了那种孤独,我没有你那么坚强。

Horace听完五味杂陈,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他和女儿关系糟糕,一心想和女儿沟通,却往往适得其反。
他有了新的女朋友,却还是会觉得孤独,所以一气之下将女朋友赶走,成了别人眼中的Asshole。
即使是这样,最后 Horace
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尴尬地互相祝福了一下就送前妻走了。
999102澳门英皇赌场,那一集结尾处, Horace 一个人坐在酒桌前发呆,默默喝上两口,完结。

Horace
一生都在寻找灵魂的伴侣,可是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睡了很多女人,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情,以至于他遇到的很多女人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往往会觉得
Horace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郁,这种忧郁与他肥胖的身材是那样的不搭。

Pete 消失了之后, Horace 在剧中第一次掉眼泪,因为 Pete
,因为这家酒馆。
为了守护这家酒馆,在酒馆生意惨淡到无法经下去的时候,Horace
没有想过放弃酒馆,在 Horace 的妹妹在因为癌症急需用钱的时候,Horace
没有想过放弃酒馆,却在 Pete 消失之后,警察告诉他说,Pete
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Horace 掉下了眼泪。
也许,他在那一刻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懂自己的孤独,虽然
Pete 也不是很懂,但始终是比别人好一些。

等到所有人都以为 Pete 死去了,Horace
抹着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Pete突然蓬头垢面地出现了,然后就在 Horace
迎上去拥抱他的时候,Horace 死在了他的刀下。
酒店就此关闭了,一段百年历史也尘埃落定。

整个故事,无论是 Horace,还是
Pete,甚至是酒馆的每一个路人,他们都经历着生活所刺痛于他们的那一个部分。
他们热衷于谈论政治,他们对人满口脏话,他们在酒馆里喝酒躲避生活,却又还是不得不在天亮了以后,继续回到现实生活。

可是,在酒馆的那些人,他们遇到了 Horace 和 Pete
,他们清楚地知道爱情是渴望不可及的,梦想是终究要破灭的,就连那些你以为会一辈子陪伴着你的人,也会在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等到他们离开酒馆,继续生活的时候,他们该怎么去寻找这个世界上值得相信的任何的一切呢。
这就如同是看完这部剧的我们,在接受了这样的世界观之后,该如何去让自己走出这样的难过与不安,继而乐观地往前走呢?

答案是无解的。

在《Horace and Pete》的结尾,酒馆停止营业了,更年轻的小 Horace
找到这家店,甚至是遇到了 Horace 的妹妹 Sylvia。

小 Horace 问 Sylvia,老 Horace 是一个怎样的人。

Sylvia
说他不是一个怎样的人,没什么特别,没有特别有趣没有特别聪明善良,或者其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的父亲。
Sylvia 说完之后,整个人情绪失控,继而坐在凳子上大哭不止,站在一旁的
Horace 不明所以。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那些离开的人,逝去的历史,痛彻心扉的往事,对于后来人而言,不过是一个总结,一句评价,仅此而已。

有人会说,既然这部剧这么丧,那么为什么还要去看呢?
看的人可能是因为有病吧。
或许吧,可是这个世界上,哪个人是完全健康的呢?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美好,生活包含了太多会刺伤我们的东西,但是就像生病了就要吃药,吃药就要忍受苦味一样,我们只有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我们才能明白美好的珍贵,我们才会更有勇气去珍惜身边的人。

那么,我们就接受吧。
这世界本来就是这么丧,可是有那么多孤独的人和我们一起生活,你的孤独加上我的孤独,你的狼狈加上我的不堪,也许就会使得这个世界变得有那么一丁点的美好。
为了这一定点的美好,你也还是要努力生活啊,傻子。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青春片《壁花少年》中的一段台词,就以它结尾好了。

我以后可能没时间再写信给你,因为我要积极参与人生。或许这是我最后一封信。
我想告诉你,高中以前我的人生真的很惨,是你帮助了我。就算你不知道我在说啥,或者只知道是某人的经历。

你让我觉得不孤单。

这世上很多人不相信这种事。
有些人步入17岁就忘了16岁的自己,我知道这终将成为故事。我们的照片会泛黄,我们会为人父母,但此刻,这一刻并未成为过去式,是现在进行式。
我就在这里,凝视着她,她是如此美丽。

我了解了,这一刻你明白自己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你是有生命的。
你站起来,看着灿烂的灯火和所有惊奇的事物,听着那首歌,和你最爱的人一起兜风。
这一刻,我发誓。
我们就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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