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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全国动物考古学研讨会于2009年12月5日至10日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举行,来自吉林大学边疆考古研究中心、吉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国家博物馆陈列部、山东大学东方考古研究中心、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陕西省考古研究院、重庆师范大学历史与文博学院、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20多位从事动物考古学研究的学者及数位国外从事动物考古学研究的专家参加了此次研讨会。另外,近10位国内外学习中国动物考古学的研究生参加了会议。
此次会议由袁靖、袁家荣和李志鹏分别主持,主要有三个内容:一是专门邀请美国哈佛大学人类学系的Richard
Meadow博士和Ajita
Patel博士来讲授他们从事动物考古学研究的经验。二是与会人员介绍了各自的研究成果,相互交流。三是讨论并通过了《考古遗址出土动物标本采集和实验室操作规范》。
哈佛大学人类学系的Richard
Meadow博士给大家做了1天半的讲座,介绍了西方学者对动物考古标本的采集、拼对、记录和数据库录入等整理分析的程序,还介绍了国际动物考古学研究的最新动向及他对如何做好动物考古学研究的认识。他的讲座帮助大家开阔了视野,进一步认识到动物考古学研究在考古学研究中的重要性。
哈佛大学人类学系的Ajita
Patel博士也给大家做了1天半的讲座,讲授区分山羊和绵羊、水牛和黄牛的骨骼部位特征,陈全家等中国学者也介绍了自己在实践中总结的相关鉴定特征。通过对比现生和考古遗址出土的山羊和绵羊、水牛和黄牛的骨骼进行讲授和交流,使大家获益匪浅,对大家今后鉴定考古遗址出土的这些特征比较相似的骨骼,将起到重要的指导作用。
吉林大学边疆考古研究中心的汤卓炜、罗鹏、张萌、李谅通过研究中国东北地区古代人类对动物资源的利用方式,发现随着时代的演进至少存在5种利用动物资源的模式:第1种是狩猎模式,包括两个亚类,一类是在晚更新世选择猛犸象—披毛犀等大型哺乳动物为主要狩猎对象,另一类是在全新世以大型鹿科动物为主要狩猎对象;第2种是渔猎采集模式,同样包括两个亚类,一是晚更新世末期的淡水渔猎采集,另一类是海水渔猎采集;第3种是农耕畜牧模式,以吉林德惠金代晚期揽头窝堡遗址为代表;第4种是狩猎及原始农耕突变为农耕及定居畜牧,进而渐变为游牧的模式,以内蒙东部赤峰白音长汗遗址、大山前遗址和井沟子西区墓葬为代表;第5种是伴随有渐增的农耕及定居畜牧的狩猎模式,以新石器时代晚期以来的吉林通化王八脖子遗址为代表。随着气候干冷化的加快,第4种模式在人类社会的复杂化及文明进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李志鹏通过对殷墟孝民屯、白家坟东地出土动物遗存进行整理与分析,以及结合前掌大遗址的动物骨骼鉴定资料进行探讨,发现晚商时期羊的可鉴定标本数与最小个体数在哺乳动物总数中所占的比例始终在15%上下,仅排列于牛、猪之后,说明商代晚期在人类的肉食结构中羊肉始终是一种比较重要的肉食来源,当时养羊业的规模比较稳定,以饲养绵羊为主。殷墟羊的死亡年龄结构表明晚商时期养羊的主要目的是产肉,这可能是商代的养羊经济与古代西亚地区以产羊毛或产奶为主要目的养羊业相比独具特色的地方。殷墟孝民屯遗址的幼羊极为少见,说明孝民屯居民消费的羊很可能不是自己畜养的,这种消费模式体现了商代国家可能存在“城市-乡村”的经济系统,城市的肉食资源是由乡村供应的。
吉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杨春对商周时期西岔遗址出土的动物遗存进行了研究,发现这是一处长期使用的聚落遗址,当时遗址周围是典型草原景观,气候温干;当时的经济以农业、畜牧业为主,兼营狩猎和捕捞,猪、牛、羊、马均为家养动物,鹿类为主要狩猎对象;肉食以畜类为主,辅以禽鸟、鱼蚌,对于肉食的加工方式以煮、烤为主;当时该遗址的先民已经掌握了比较熟练的肢解技术,且能大量制作骨铲、骨匕和骨刀;先民还有在人及猪、牛、羊、马四肢骨上涂抹红色粉末状物质,并将其砍砸致断裂后用于祭祀的风俗习惯。
山东大学东方考古研究中心的宋艳波通过对晚商时期的李屋遗址、唐山遗址和前埠遗址出土动物遗存进行鉴定与统计,发现李屋遗址与前埠遗址出土的动物遗存存在差异,其原因可能与遗址本身所处的地理环境有关,不同的地理环境因素对遗址的功能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前埠遗址与唐山遗址动物遗存显示的差异,则与地理环境关系不大,主要是受聚落等级的影响。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罗运兵、陶洋以青龙泉遗址为例,探讨了随葬猪骨的现象。通过测量观察,初步认识到这批猪骨绝大部分属于家猪,多为青少年个体,以雄性为主,不同墓葬存在明显不同的屠宰模式,随葬猪骨的数量与包括二次葬在内的葬式的关系十分密切,猪骨的数量是墓主身份的重要表征之一,随葬猪骨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与当时社会的分化状态密切相关。现在,古DNA测试、稳定同位素和微量元素测试等正在进行之中。最后的研究结果一定能够为探讨汉水中游地区社会复杂化进程提供重要线索。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的胡松梅通过对泉护村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进行鉴定和分析,提出该遗址出土的鸟骨和出土的陶鸮鼎、隼形陶饰及彩陶中的鸟形图案有某种相关性;从出土的绵羊骨骼数量、年龄特征、测量数据及埋葬基本完整的1具羊骨架分析,推测这个遗址存在迄今为止所知的中国最早的家养绵羊;该遗址还发现了马骨。她通过对关桃园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的鉴定和分析,提出前仰韶文化层出土的金丝猴是中国北方地区新石器时代遗址中首次发现的;该遗址还发现了关中地区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唯一能鉴定到种的圣水牛;该遗址出土了苏门犀和爪哇牛等热带动物的遗存,证明当时属于全新世大暖期;此外,还发现了1件马的下颌骨。她通过对神禾塬战国时期车马坑的鉴定,发现马全为雄性,以青壮年为主;在一个随葬坑里发现长臂猿、猞猁、豹、熊、羊和3种禽类,这可能是当时的珍禽异兽坑。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侯彦峰、樊温泉、马萧林通过对战国时期郑韩故城遗址车马坑出土的马骨研究,认为殉葬的马匹可能都为雄性,年龄范围从5岁至14岁,但主要集中在5岁至10岁,依据对2号车马坑内20匹马的骨骼测量结果,推测这些马的身高约为143厘米左右,有些马骨上存在“跗骨赘”和“跗节内肿”等病变特征。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莫林恒、袁家荣通过对高庙遗址出土的白鲢支鳍骨进行研究,发现只有5公斤以上白鲢的背部和臀部才有橄榄状的支鳍骨,第一、第二支鳍骨均在3岁后膨胀,背鳍和臀鳍第一支鳍骨的特征区别明显;依照较完整的背鳍第一支鳍骨的数量,推测当时白鲢的最小个体数为704条;白鲢支鳍骨经横切后所见的纹理结构可鉴定其年龄,依照随机抽取50件背鳍第一支鳍骨进行观察,其年龄范围在4岁至8岁之间,其中5岁占半数左右;有56件白鲢第一支鳍骨的背面和侧面有“V”字型砍痕,这可能是当时人为在背鳍、臀鳍前方分割鱼身所致;依据出土白鲢的年龄结构,推测当时人在捕捞鱼类时已经具备了鱼类生态学的知识。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黄蕴平介绍了自己对多个遗址出土的猪骨和狗骨研究的成果,对两种动物起源研究的理论和方法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她认为数量统计、测量数据和年龄结构分析在研究猪和狗的起源及发展中具有重要价值。根据猪的死亡年龄结构分析,从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到商周时期,猪的屠宰模式没有明显的变化,猪的死亡年龄以13-24月龄为主,代表了家猪的死亡年龄结构特征;比较不同时期猪下颌前部的长宽指数和第3臼齿长和宽的测量数据,可以看到在猪的驯化过程中,其体型有逐渐变小的趋势,到龙山文化晚期或夏代,才可以从形态上明确区分家猪和野猪,到商代出现最早培育的改良品种――肿面猪。比较从新石器时代早期到西周时期狗的下颌骨测量数据,发现在长达5000年的驯化过程中,狗的形态特征和体型大小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只是下颌第1臼齿变窄。在先秦时期中国南方的狗比北方的狗体型小。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吕鹏介绍了自己在广西邕江流域开展动物考古学研究的新进展,他首先简要回顾了中国贝丘遗址的研究历史,其次介绍了位于邕江流域的10处贝丘遗址出土的全部动物遗存的整理和研究状况,这些贝丘遗址出土的动物种属包括腹足纲、瓣鳃纲、甲壳纲、鱼纲、爬行纲、鸟纲、哺乳纲等7个纲的动物,各遗址的年代范围大体相同,但动物种属所占比例及尺寸大小存在差异;当时的居民采取了狩猎、捞捕和捕鱼三种方式获取动物资源;腹足纲、鱼纲、哺乳纲动物共同构成了当地居民肉食结构的主要方面;当地居民获取肉食资源的活动并未对软体动物形成捕捞压。这是中国首次对河岸型贝丘遗址进行全方位的动物考古学研究。
美国布朗大学邱考斯基考古学与古代世界研究所的Roderick
Campbell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李志鹏、何毓灵、袁靖对合作研究殷墟铁三路制骨作坊出土动物骨骼的方法与初步成果进行了介绍。该作坊出土的骨料数量惊人,反映了晚商时期的制骨手工业的规模,也使得研究必须考虑抽样策略。从出土成品和半成品来看,该作坊制作的大部分骨器为骨笄。骨料中主是为黄牛肢骨,各类长骨都被用来制作骨器,而以掌骨和跖骨占多数。此外有的骨料坑中出土较多有加工痕迹的公猪下颌骨,均从下颌联合部中间锯开,以获得公猪獠牙来制作牙质制品。第三类骨料为鹿角料,反映了当时角器的制作也占有一定的比例。制作骨器后的废料基本都是骨骼的关节部位和截取坯料后的骨干残片,反映了制骨的不同阶段所遗留下来的废料、坯料、边角料、半成品或成品;有加工痕迹的骨骼上不见普通消费肉食时砍断骨骼的断口,由此推测当时用来制作骨器的骨骼为完整的,这些完整骨骼很可能为特意挑选来的。不同的长骨的取料方式可以用“因形取料”来概括,取料时一般都是用锯截取骨干,根据不同长骨的骨骼形状、骨质密度差异从不同部位和方向截取获得理想的坯料。
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人类学系的Yin-man
Lam结合陶寺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介绍了埋藏学研究的成果。他通过对动物主要肢骨的各个部位进行CT扫描,发现不同部位的骨密度不同,这与考古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残留的部位有某种对应关系,不同骨骼与骨骼部位的密度差异会影响埋藏后的保存状况,同时骨密度较低的部位往往在当时被废弃后容易被狗等动物啃咬掉,因而相对难以保存。因此我们对考古遗址出土的动物遗存进行研究时,一定要关注残存的各种动物骨骼的部位数量,在研究时要考虑到埋藏学的背景,这样才能得出比较客观的结论。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人类学系博士生Katherine
Brunson对陶寺遗址出土动物的死亡年龄结构反映的不同家畜的屠宰模式进行了研究。从出土猪的死亡年龄结构来看,以未成年的个体占多数,这反映了主要以利用肉食为目的的家畜饲养方式。对出土的绵羊的死亡年龄的研究则表明其年龄都偏大,与国外学者在研究西亚地区考古遗址出土的绵羊的年龄结构类似,这种年龄结构主要与产羊毛的养羊目的有关。因此,她推测陶寺遗址可能已经存在以产羊毛为目的的养羊模式。
除上述发言外,会议还专门用半天的时间,组织大家认真讨论并通过了《动物考古标本的采集和实验室操作规范》。这个规范的执行,既可以帮助我们从事动物考古学研究的每一个人做到基本工作程序的一致性,也可以保证大家鉴定资料的可比性。更重要的是可以进一步提高田野考古工作的科学性,为今后充分获取动物遗存信息创造更好的条件。
第一届中国动物考古学研讨会的召开,把全国从事动物考古学研究的学者和学生们聚集到一起,还特别邀请国际上著名的动物考古学家参加。与会人员从中国动物考古学的理论、方法到实践,进行了相当充分的沟通,多位代表介绍的研究成果涉及到区分同科或同亚科动物的方法论的探讨、动物考古学操作规范的建立、埋藏学在动物考古学的应用、还涉及到对中国考古遗址出土的贝类、鱼类和哺乳类动物的研究与人类对动物资源的利用方式的具体探讨。这几个部分的内容都与中国动物考古学的发展关系密切,意义重大。通过此次研讨会,我们构建起了全国性的动物考古学研究和学术交流的平台。今后,我们可以依托这个平台,扎扎实实地开展中国的动物考古学研究,一步一步地把中国的动物考古学研究推向前进。原文发表在《中国文物报》2010年3月5日第7版

哈佛大学Richar Meadow(左三)和Ajita
Patel(右一)在讲述怎样进行考古遗址出土动物骨骼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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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分别与美国哈佛大学、纽约大学和华盛顿大学圣路易斯分校开展了一系列动物考古领域的合作研究与学术交流。

 

  哈佛大学动物考古学家Richard
Meadow以“黄牛与水牛的骨骼形态学差异”为题来该院进行了为期21天的合作研究。美国纽约大学世界古代研究中心Roderick
Campbell教授与该院签订了“河南荥阳关帝庙遗址出土动物骨骼研究”的合作协议,双方对关帝庙遗址部分单位出土动物骨骼遗存进行了共同鉴定,并针对该遗址出土骨簪、骨匕等骨器的加工工艺展开了深入研究。华盛顿大学圣路易斯分校人类学系教授Fiona
Marshallb作了“估算野猪长骨愈合年龄段的新方法”的学术报告,并就“中国野猪长骨愈合年龄的研究”达成了合作协议。

 

  该院动物考古学在研究员马萧林博士的带领下持续建设现生动物骨骼比较标本库,积极开展相关研究,成效显著。目前,该院现有现生动物骨骼标本130余种1200余具,考古遗址出土动物骨骼标本库藏有100多个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从裴李岗文化延续至宋金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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